门口的风把我的裙角吹得紧贴着腿。这时手机亮了一下，是唐煜祺发来的消息：“单位临时开会，走不开。”我把屏幕按掉，抬眼看见小姑子唐晓雯提着鼓鼓的包出来，嘴角还粘着菜汁。她朝我挥了挥手：“嫂子，我先走了，明天还得出差。”我应了声好，看着她上了出租车。

收银台那头有人喊我：“萧女士，您现在结账吗？”我走过去，把信用卡递上去——3万9。屏幕上的数字闪了闪，像心跳一样。一个月后，唐晓雯哭着打电话来：“嫂子，你表哥单位凭啥把我劝退了呀？”电话里她哭得厉害，我听着，手里的剪刀在玫瑰茎上咔嚓一声，把一枝花剪断了。

我妈这次过六十的事，我两个月前就开始操心。县里最好的酒楼，包间不到早下不来，我好不容易靠人订到二楼靠窗的大间，能摆三桌。菜单是我和厨师长一道把关，哪道菜配哪种酒、汤点心到水果都挑了当季最好的。妈妈一辈子没过过像样的生日——她五十岁那会儿，父亲在工地摔断了腿；到了六十这年，我非得让她体面又高兴一次。 龙8头号玩家

提前一周我把亲戚逐一通知，娘家那边的亲人一个不落。打到第八个电话时，我妈在旁边小声说别叫太多人，怕浪费钱。我没搭理她，继续拨。

给婆家报喜时，先打给婆婆，电话响了几声她才接，背景里有电视声。说到我妈的寿宴，她推说那天有安排，丈夫那边要聚会，已经答应了。我问唐煜祺他爸呢，她说他也和她一起，老同事聚会早就定好。她这话让我捏着手机关节发白，我只说那就行，到时候让煜祺来一下吧。

给唐晓雯打过去，她那头特别吵，像是在商场里，我简单报了时间地点，她敷衍一句“到时候再说”。我心里早就有数：入了唐家八年，他们从没把我妈看在眼里。记得刚结婚那年我说让煜祺回娘家住两天，婆婆当时笑着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的人，根本不把我妈那边当回事。她说得轻松，语气像谈天气那样随意。我也习惯了这类忽视。 龙8头号玩家

那段时间我照常在花店上班，剪花、浇水、接单都一如既往。唐煜祺回家越来越晚，说是加班、有时和同事聚餐，我也懒得多问。寿宴前三天我又给晓雯打电话想确认来的人数，她却说已订了十六号去三亚的机票，周末正好放假。我张口想劝又觉得无谓，只好祝她玩得开心。

前一天晚上，煜祺接了个电话，挂了说单位明天下午有个紧急会议，他可能会晚到。我没多说，只悄悄把衣服叠好，心里有些不安。

寿宴当天一早我就赶去酒楼，先把前一天准备的花篮取回，百合配康乃馨，都是我妈喜欢的。到了酒楼把菜式和酒水再核对一遍，确保没有差错。娘家亲戚来得很早，大姨一家第一个到，拉着我妈的手连声说她福气好。妈妈穿着我买给她的暗红旗袍，头发梳得规矩，笑得合不拢嘴。 龙8头号玩家

十一点半左右，来的人差不多就位，三桌坐得热闹。我看手机还是没煜祺的消息，又等了二十来分钟，才收到他的一句：“还在开会，你们先吃。”我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向妈妈交代：“你别着急，他单位有事会晚一点来。”妈妈笑着说男人工作重要，大家就开动了，包间里热闹非凡。

小姑子倒是来了。她一人进来，红色风衣配高跟，进门先扫视了包间一圈，面上带着不屑。她坐下后掏出手机一直刷，菜上桌也没怎么动。我给她倒饮料，她应了句谢谢，眼睛没离开屏幕。不一会儿，她开始打电话，语气不大不小，包间里的人都能听见她抱怨饭馆普通、菜品一般，还兴奋地说自己明天飞三亚头等舱都订了。妈妈坐在主位上，笑容有些僵硬。我走过去夹了块鱼到她碗里，低声说这道清淡合口。妈妈点点头，低头吃了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