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，洒在一地的衣物鞋子上。程涵柏站在这些东西中间，脸色苍白。她刚下班，手中的奶茶还没放下，就看到自己的行李箱被丢在门外，拉链敞开，里面的衣物露了出来。邻居从门缝里偷看。她愤怒地喊着我的名字：“苏婉婷，你凭什么扔我东西！”我在门内紧握门把，心中涌起过去五年间积累的委屈与沉默。深吸一口气，我打开门平静回应：“因为这是我家。”她愣住了，四周陷入寂静，只有她手中奶茶的冰块声回荡，仿佛逐渐唤起五年前那个雨夜她拖着行李的声音。

五年前深秋，外面狂风暴雨。那时我已入睡，模糊中听到敲门声。韩平翻身嘟囔着。我披上外套去开门，冷风和雨点顿时扑面而来。姑姑在门口，湿漉漉的头发和行李箱后跟着的程涵柏，她低着头，似乎只想缩成一团。雨水在门口聚成一小滩。姑姑一脸狼狈，说：“婉婷，涵柏毕业了，想在这儿找工作，先在你家住几天。”我爸走出来，穿着旧毛衣，刚从床上起，皱眉问她为何不提前打电话。姑姑笑着说：“还用打吗？你能不让我进门？”我爸没再说什么，侧身让他们进来。我把表妹拉进屋，握到她冰冷的手时心血一紧。妈妈也被吵醒，见状先是微笑，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磨损的行李箱上。后来的她说，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姑娘不会只住“几天”。

我爸让表妹先洗澡，并让我煮姜汤。端上姜汤时，她抬头露出微笑：“姐，麻烦你了。”那个笑容至今让人铭记，充满着怯懦和讨好。爸看着她，突然说：“涵柏，你跟你妈简直一模一样，尤其是眼睛。”姑姑换好衣服后，坐下喝水，叮嘱爸多照顾她。那晚她并未留下，喝了水后就披上雨衣离开，回头叮嘱表妹要努力，不要让人议论。表妹紧握着行李箱的手指发白，只是点头。为她收拾好的房间，她在门口驻足许久，仍含笑祝我：“姐，谢谢你。”我心里泛酸，想着这个失去父亲的女孩，我能帮则帮。却没想到，这一帮助竟是五年之久。 龙8头号玩家

收拾完客房已近凌晨，我躺在床上，听见隔壁的声响，韩平问：“你妹住多久？”我说：“说是找到房子就搬。”他没再说，翻身背对我，慢慢地呼吸均匀。我望着天花板，听着雨声渐小，才迷迷糊糊睡去。半夜我梦见老家的桂花树开花，香气弥漫，奶奶在树下对我说：“你爸太软了，一辈子改不了。”醒来时天已亮起。

程涵柏在超市做收银员，白班晚班交替，日子过得辛苦。开始的一个月她勤快，常帮妈妈做一些杂活，嘴也甜，逗得妈妈笑。可不久后情况开始变化。第一次拿到工资，她便花三百多买了一条裙子，甚至连吊牌都没剪就穿着给我看。对于她的消费，我试探性提及生活费问题，她的笑容却瞬间凝固，随即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