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2016年冬季,我在澳门氹仔的一家老牌贵宾厅工作,已经第八个年头。那个冬天,我送走了一位至今让我心有余悸的客人,老郑,他是江苏南通的商人,做纺织机械生意。第一次见到老郑时,他四十三岁,穿着笔挺的羊绒夹克,手腕上佩戴着百达翡丽,谈吐爽朗,笑容温和。那天他带着两百万港币来到我们的赌桌上,结果在短短四个小时内赢得了超过一千八百万。他结账时,将两张十万的现金码塞进我的口袋,还满面笑容地说要回去南通,再也不踏进澳门。债务局的老同事都对我投来羡慕的目光,唯独厅主强哥冷笑着告诉我,不出三个月,老郑可能会惨遭败北,那句预言成了对的引子。
在澳门混迹了十五年,我从最基层做起,逐渐成为厅面经理,见过太多一夜成名与倾家荡产的故事。外界往往认为输钱者是最悲惨的,但实际上,真正早早离开的多是那些赢了大钱的幸运儿。输钱者立即感受到痛楚,财务的崩溃促使他们醒悟,尽管生活艰难,但起码还能重新开始。而赢钱的人,一旦经历过辉煌,他们的心理状态便很难回归正常。
老郑在赢得巨款之后,最初的几个星期保持安分,但没过多久他便打电话让我帮他预订酒店,渴望再次体验豪赌的快感。其司机私下告诉我,老郑近日来显得魂不守舍,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专注于工作,理智被巨额奖金冲昏了头脑。 龙8头号玩家
在他第二次来时,运气显然不再。第一天就输了五百万,接着便陷入无底洞,三天后他不仅把赢得的全部吐了出去,还额外赔了六百万。从那以后,老郑变得疯狂,每周都来赌厅,声称这次他找到“破解之道”。此时,赌场设置的各种心理与数学陷阱,使他越陷越深。
到了2018年,我几乎认不出老郑。他在短短两年内消瘦得厉害,眼神涣散,已没有现金,求我帮他借一千万进行赌博。我担心他的状况,试图劝阻强哥,但他认为这是不可避免的。结果,那天晚上,老郑在赌厅待了十四小时,最终一千万毫无所获,连最后的希望也回不来了。